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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灵的荡涤与复归-- 简评铁凝新作《大浴女》
 

铁凝,当代著名女作家,1957年出生,祖籍河北省赵县,现居石家庄,任河北省文联副主席、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、中央候补委员。自1975年开始发表作品,至今已发表文学作品约150余万字。代表作长篇有《无雨之城》、《玫瑰门》、《大浴女》,中篇《永远有多远》、《对面》、《麦秸垛》、《棉花垛》等。

当代文坛上女性作家的呼声日益高涨,新的作品层出不穷。当林白、陈染等一大批女性作家还在向大众展示“个人化”写作的魅力时,铁凝已经转向揭示女性自身的丑恶与阴暗的一面,探索女性在男权中心文化下的自我体认的道路和过程。这种倾向在她后期的小说如《玫瑰门》和《大浴女》中表现的十分清晰。

《大浴女》本是法国画家皮耶尔·奥古斯特·雷诺阿所作的一幅画,铁凝以此来给她的作品命名自然有其深层的涵义。“大”即成熟,“浴”即洗浴、荡涤、洁净,“大浴”即从上到下、从里到外、彻头彻尾的“大彻大悟”。“大浴女”即指经过洗涤的成熟的女性,和杨绛的《洗澡》类似,都有洁净心灵的意思。“大浴女”是铁凝长篇新作《大浴女》所创设的一个中心意象,它以主人公尹小跳为主要载体,喻指女性在成长、发展和走向成熟的过程中,心灵世界的净化、沐浴、洗涤一新。它在对女性欲望充分肯定的基础上,适时、清醒地提出了女性“大浴”的文学话题。小说以尹小跳的“大浴”为主线,在多种人物关系的设置中,丰富、塑造了“大浴女”。

小说的主人公尹小跳是福安市一家儿童出版社的副社长,她年轻、自信,将要和深爱着自己的陈在结婚,趁陈在出差不在家,对自己进行了一次“婚前检查”——查看和检点封存在书柜中多年、她早已不再爱的方兢当年写给她的情书。小说由此开始了主人公情感历程的回顾,进行现在与过去的对话,今天对昨天的审视,思想对灵魂的洗涤。事情是从她的母亲开始的,母亲章妩为了逃避农场的劳动,利用她那适时的眩晕逃回了城里,和唐医生发生关系换取了病假条,后来产下了非常漂亮、可爱的私生女——尹小荃。尹小跳认为她是家庭中耻辱的标志,因此某一天当尹小荃快掉进污水井时,她们两个“手拉着手”默默地看着尹小荃“张开双手掉下去了”。是她们间接导致了尹小荃的死亡,也因此使她们背负了一生的债,一生都在不断地偿还自己的债和洗刷心中的罪恶感。

尹小跳宽容地对待她周围的人和事,尹小帆对她的刻薄和挑剔、方兢在爱情上对她的背叛,她都可以忍受,甚至方兢最终弃她而去,她都认为是报应,是她心灵的解脱,“当她最痛苦的时候,也最轻松。”当喜欢她多年的陈在向她坦露心扉时,她是那么的幸福、激动,对自己的婚姻生活充满了向往和憧憬。但临近婚期的时候她却主动放弃了这段刻骨铭心的爱,其最终原因也是心底的那份罪恶感与赎罪的心理,她这样做可以达到心灵上的宁静。在书的结尾这样写到:她拉起自己的手,往心房深处走,她的心灵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。尹小跳竭其一生的努力,终于得到了解脱,获得了宁静,实现了心灵上的“大浴”。

妹妹尹小帆几乎是姐姐尹小跳的影子,也是小说中人物角色的反衬。少年时她和姐姐曾相依为命,得到了姐姐无微不至的关怀、疼爱。在家中专宠地位的丧失使她记恨尹小荃,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她成为一个间接的“杀人犯”。成年后的尹小帆为消灭掉这段记忆,把责任推给了她的姐姐,反复强调是尹小跳拉住了她的手,并在她的手上稍稍用了点力,以此来推卸责任。她不停地折磨着尹小跳,尹小跳生活中的一切包括工作、房子、甚至男友都足以引起她的嫉妒,她在心底里认为尹小跳是一个“杀人犯”,不应该有好的结果。尹小帆的这种心理使她一生也不可能达到尹小跳那样的解脱,获得心灵上的宁静。

母亲章妩同样医生也在不断地偿还自己的孽债,尹小荃死后她就踏上了漫漫的赎罪路,老年时她开始整容而导致尹小跳和她的丈夫尹亦寻对她的极度厌恶,但她的初衷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形象,以此来消灭掉以前那段不光彩的历史,结果却以失败而告终,也使她一生都在偿还、赎罪中度过,永远也不可能解脱。

这部小说几乎是一本为女人作传的书,打破了男性中心文化下女性被遮蔽的现象。她写这部小说,旨在表现女性在自我体认、自我确证的过程中遇到的问题,并为其指出一条正确科学的道路,为女性点亮一盏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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